读诗偶得·心怀天下篇 (2008-06-26 17:45:50) 

读诗偶得·心怀天下篇

    读杜甫的诗，每每为他心怀天下，忧国忧民的情怀所感动。杜夫子常常是，自己本已身处潦倒困顿之中仍然心忧国计民生。如晚年的《登岳阳楼》，本来自己就已经是“亲朋无一字，老病有孤舟”，生计日子难过，前途渺茫未卜。景况非常凄凉。可是，他想得更多的是北方边关战事又起，又有多少生灵惨遭涂炭？想到这里，不禁老泪纵横，“戎马关山北，凭轩涕泗流”。

    这种情怀，其实际是贯穿在杜甫的一生之中的，是他一生的精神脊柱，也是他作品主旋律。这在他的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里更是表达得淋漓尽致：“床头屋漏无干处，雨脚如麻未断绝，自经丧乱少睡眠，长夜沾湿何由彻”。自己过的是这样一种日子，然而，普天下还有多少人（特别是象他一样的寒士）也同样过着这种饱经风寒饥饿的侵扰呢？

    念及于此，一种知识分子的责任感，忧患情怀油然而生：“安得广厦千万间，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，风雨不动安如山！呜呼！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？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！”由己及人，忧吾忧以及人之忧，儒家精神崇高博大的胸怀历历可鉴。这也正是杜甫之所以成为伟大诗人的原因。

    无独有偶，近读白居易诗，颇为白氏精神所感动。平时我们接触得比较多的是白氏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品，那些讽刺揭露官僚统治者以及现实黑暗作品。但是，当我读到他的《新制布裘》，我有点惭愧以前对白氏的认识有些偏颇。《新制布裘》表达的是一种忧怀天下苍生大众的崇高精神境界，在白市作品中并不多见，但却晴空一鹤，掷地有声。请看原文：

桂布白似雪，吴绵软于云。布重绵且厚，为裘有余温。
朝拥坐至暮，夜覆眠达晨。谁知严冬月，支体暖如春。
中夕忽有念，抚裘起逡巡。丈夫贵兼济，岂独善一身。
安得万里裘，盖裹周四垠？稳暖皆如我，天下无寒人。

    自己新做了一件布裘，在严冬腊月里，感觉到温暖如春。自己是温暖了，可是，我自己是温暖了，而别人呢？我不能只想着自己。“丈夫贵兼济，岂独善一身”，大丈夫应当是兼济天下，以苍生为念的，岂能只顾一己之私。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自责感。于是，自然有了那些“安得万里裘，盖裹周四垠？稳暖皆如我，天下无寒人”的想法。这与杜甫又是何等相似，可以说是古代士大夫知识分子的一种儒家精神脉搏的同频共振，文脉的相承与相传，流风的濡染与相继。

    于此，我突然想到，也许我们在歌颂杜甫这种精神赞美这种境界的时候，不要忘了，还有白居易。他与杜甫有着同样伟大的情怀。

    080626